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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什么拯救我的婚姻

  漫画/王伟宾

  采访时间 2008年4月11日

  采访人 商报记者 王银萍

  倾诉人 桂兰 女 40岁

  经历了一段痛苦的婚姻后,我以为我找到了可以相守一生的爱人。

  

  或许是保姆的身份,让爱人身边的人怀疑我跟他结婚是为了他们家的财产。我无法解释,只想对那些人说:“我所做的一切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”

  可如今,当我面临种种压力与猜疑,我该拿什么拯救我的婚姻?

  A

  那段不幸的婚姻

  

  我出生在离郑州不远的一个小镇。因为是家中老幺,从小深得父母及哥哥姐姐的宠爱。

  幸福的日子在我23岁那年戛然而止。那一年,父亲去世了,两年后,母亲又离我而去,我觉得天塌了。

  无依无靠的我只能和姐姐、姐夫生活在一起。就在那段时间,我经人介绍认识了强子。

  强子没有文化,在我眼里就是个地道的小痞子。自从我们认识后,他天天缠着我。每天一到我下班时间,他就在单位门口等着我。我不理他,他就一直跟在我后面,有时甚至跟到我家赖着不走。姐姐、姐夫都反对我跟他来往。

  我拒绝强子,可他竟威胁我说,如果我不跟他好,他就让我家人没有好日子过。懦弱的我勉强答应了和他交往。

  第一次见到强子母亲时,她慈爱的眼神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。那天,她拉着我的手对我说:“桂兰,你是个好姑娘,我和强子他爸一定会好好对你的。强子脾气是不好,但他是因为喜欢你才对你这样的,等你们结了婚,他会对你好的。”看着两位和善的老人,再想想自己无依无靠的处境,我同意了和强子的婚事。

  几个月后,我和强子没有登记,只办了一个简单的婚礼。婚后的他并没有像他母亲说的那样有任何改变。我性格外向,平时爱说爱笑,强子却不喜欢我这样。他不愿我跟任何人接触,甚至包括我的同事。为此,他不止一次地打骂我。一年后,我们有了一个女儿,重男轻女的强子对我和女儿更是不理不问。这让我再也忍不下去了。

  三年后,我跟强子终于解除了非法同居关系。为了摆脱他的纠缠,我把女儿交给强子的父母,辞去工作来到了郑州,在水果批发市场找个摊位卖起了水果。那段时间,我没日没夜地干活赚钱,心中除了女儿,再无任何牵挂。

  过了半年,姐姐忽然打电话劝我回去和强子和好。在我追问下,姐姐告诉我强子天天抱着女儿去找她,问我的下落。姐姐看着女儿可怜,忍不住告诉了他我的住处。没多久,强子来到郑州找到了我。看着不满五岁的女儿,我心软了。又和强子生活在了一起。

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着。强子还是老样子,非但没有尽到一点当父亲的责任,还时常给我找麻烦。一次,我们发生争执,强子又动手打了我。那时,我觉得再也不能这么过下去了,就偷偷又把女儿送回到强子父母那里,独自坐上了开往上海的列车。

  坐在火车上,看着家乡离我越来越远,想着年龄尚小的女儿,我泪流不止。我发誓,等我赚到钱,一定要接回女儿。

  B

  无奈中我当了保姆

  

  2006年5月,我带着打工挣的一点积蓄回到了郑州。我幻想着开个小店,再把女儿接过来。可一个月过去了,我没能找到合适的店面。再加上后来听人说,啥生意都不好做,我就放弃了开店的念头。

  没有文凭,也没有技能,我只能在布厂街租了一间不足十平方米的房子,开始每天到二马路的路边找工作。

  一天上午10点多,我照旧来到了二马路。刚站了不久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走过来问我做不做家政。看他一脸慈祥,我就说可以。可听他说完他有个生病的儿子跟他和老伴一起住,我犹豫了。想了好一会儿,我回绝了这个老人。可没想到,他竟一路跟我走到了火车站,看着他这么大年龄,还这么执著,我勉强答应了他。

  中午的时候,我跟老大爷来到了他的家。那天,我第一次看到了他有病的儿子——一个长相斯文、十分腼腆的中年男人。他当时坐在卧室的床上,见我过去,礼貌地站起来跟我打了个招呼。我心想,他这个人还蛮好的。

  听老人说,他儿子得的是自闭症,平时不爱跟人交流,也很少出门。我看着这个孤独的男人,同情之心油然而生。

  这对老夫妇人很好,但我从心里还是不想在他家长做。我跟他们说了我的想法,老大爷最后答应等他找到保姆再让我走,我觉得合情合理,就答应暂时留下。

  既然在人家家里干一天,就要对他们一家负责。我早上一早起来就做饭、洗衣、打扫卫生,尽心尽力地照顾这两个老人和他们的儿子。可是后来,老大爷一直推说找不到合适的保姆,我只能在他家干了下去。

  C

  唯一关心我的男人

  

  老人的儿子名叫子健,是他的小儿子,51岁。每天除了去洗手间,子健几乎不出卧室的门,就连吃饭都在他房间里吃。我没事会主动跟子健说话,我想这样应该对他的病有好处。虽然他每次都不怎么回答,但从他善意的微笑中,我发现他并不讨厌我。

  一天晚上,我独自在客厅看电视。看子健自己一个人待在卧室发呆,我就叫他说:“大哥,出来一起看电视吧。”他笑了笑,从卧室走出来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。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对我说他的脚很疼,我问他怎么了,他把自己的袜子脱了。我一看,顿时傻了,整个小腿到脚,全都烂了,有的地方甚至露着肉。我赶紧去问大爷大妈,他们说根本不知道这事。

  看他痛苦的样子,我没多想主动端了一盆水,说给他洗洗。子健很不好意思,推说不用,但那天我还是执意帮他清洗了伤口。我轻轻地给他洗着,还不时问他疼不疼,那天,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泪花。

  第二天,我在老两口的安排下,陪子健去河南省中医院看脚上的伤口。医生说,那是他皮肤和脚气感染的时间太长造成的。回到家,我按照医生的嘱托,每天都用中药给他擦洗伤口。渐渐的,我感到子健每次看我的眼神多了些柔情,而且越来越依赖我。

  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,我发现子健虽然不爱说话,却是一个特别善良、温柔的人。

  一天,我因为肚子疼去医院打吊针,晚上11点多才回家。打开门,我看到子健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,我问他怎么还不睡觉,他竟说:“我等你回来,你怎么样了?肚子还疼吗?医生说什么没呀?”我忽然一阵温暖,感动极了,除了父母姐妹,还是第一个人对我这么关心。那一刻,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。

  D

  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

  

  从那以后,我每天都会带子健到家附近的公园散步。子健渐渐开朗起来,在我面前的话也比以前多了,脸上也多了难得的笑容。

  大爷大妈看在眼里,喜在心里。一天,他们单独找我聊天。大妈说:“经过你的努力,子健现在好多了,你看你们能不能结合在一起呀?”听大妈的话,我有些蒙了。和他们一家相处这么久,我从来没有这种念头。现在大妈忽然跟我提出这样的问题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我对大妈说,我只是把子健当成自己的大哥。大妈看我没有回旋的余地,没再多说什么。

  大爷大妈他们没有死心,之后又跟我提了很多次,但我都没有同意。并不是因为子健的病,而是因为我还有一个女儿要照顾。更何况,我以为这只是大爷大妈的意思,子健的心里未必这么想。

  有次我们一起在家看电视,他忽然对我说:“桂兰,我想和你处朋友,不知道你同不同意?”我很惊讶,没想到子健会亲自跟我说这事。子健的表白让我很欣喜,但也让我陷入矛盾之中。我承认对子健有好感,让我照顾他一辈子我都愿意,可我只是一个保姆,这让我心理压力特别大。当时因为害怕马上回绝他,会让他思想压力太大,对病情不利,我就说:“给我一段时间考虑吧!”

  之后子健又问我好几次,都被我含糊过去了。8月,大妈突然发病住院。我在医院照顾她的时候,她忽然拉着我的手,哭着对我说:“桂兰,你跟子健结婚吧,我跟你大爷年龄已经这么大了,最不放心的就是子健。这段时间,看你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他,心里知道你是真正对他好,或许是我们自私,但能把他托付给你,我就是死也瞑目了。子健虽然结过两次婚,但都没有孩子,到时,你把你闺女接来一起过,你们一定会享福的。”看着大妈祈求的眼神,我点了点头。

  2006年11月6日,我顶着压力跟子健结婚了。

  婚后公公婆婆对我很好,子健对我也很体贴,可我并不幸福。子健的哥哥姐姐对我产生了很深的误会,无论我怎么表明我的心,他们始终认为我跟子健结婚,就是为了图他们家的钱。他们不但对我冷言冷语,还不断给我压力让我和子健离婚。为了不让有病的丈夫和年迈的公婆为难,我只能默默忍受。一次,我跟子健说我想走,子健听罢,紧紧地抱住我说:“我们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。”看着子健坚定的眼神,我又怎么忍心丢下他。

  如今,我只想对那些怀疑我的人说:“我所做的一切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”可当这些压力与猜疑摆在我面前时,我不知道该拿什么拯救我的婚姻。

  (文中人均为化名)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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